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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艺术家郑路 | 沪申画廊个展“局现”新作亮相

2018年11月03日 热度:296 ℃

以镂空文字雕塑为人熟知的艺术家郑路于上海沪申画廊的个展“局现”(Partial Phenomena)呈现了他近两年来的新作,不同于以往作品中对形式和美学的追求,郑路在现阶段将思考和创作的重心转向了事物的内在属性,尝试从微观世界去理解事物的构成。展览名“局现”在此既可理解为“局部现象”,也可意指人类感官的“局限”,其主题围绕着对空间维度的探讨、人与物、物与物之间的关系,这尤其体现在悬挂于空中的两件装置作品《下自成蹊》《管中窥物》中。作品《马飞之家》《通州新城》则进一步拓展了艺术家对于人和社会现实的观照,并始终保持自身的批判性意识。

在沪申画廊的展览开幕之际,本刊以邮件的形式针对郑路近年来在创作上的改变进行了一次简要的采访。

艺术家郑路

典藏:(以下简称“典”)首先请您介绍下这次您在沪申画廊的个展,所有作品都是您最新创作的吗?它们有些看起来与您以往的作品有所不同,是什么促使了您这近两年来的创作?

郑路:(以下简称“郑”)爱因斯坦曾经说过:“当我们的知识之圆扩大之时,我们所面临的未知的圆周也一样。”这句话比较能说明创作这件事的规律。首先是要不断地学习,然后从认识的拓展上,联系到创作的具体内容,不同的知识结构必然导致不同形式的作品。这对于个体就是生长,每个阶段都是不一样的。促使思考创作的来源是科学,就像霍金的一些思想,哲学已经跟不上科学的发展步伐,对当代科学,尤其是物理学前沿的知识,如他的哲学观“依赖模型的实在论”等等。

郑路,《通州地图》

典:沪申画廊毗邻外滩,且有着非常独特的空间布局,您这次的参展作品与画廊空间形成了一个怎样的互动关系?

郑:针对具体空间,我设计了一个维度的参照转换,也正是实在地互动了你所说的毗邻外滩的独特性。假使一人站在窗边观江,我将靠江一侧中间的窗户作为基点,将黄浦江以此为中心,取其平面轮廓线进行收缩,收缩到正好匹配画廊空间尺寸内,然后再将这条曲线上下延展成为面,形成一垛弯曲的墙。这是此次展览的其中一件作品,这也是整个主题中对于维度的转换的呈现。

《下自成蹊》,玻璃、不锈钢,LED,300×170cm,2018

典:这档展览命名为“局现”有何寓意?“局现”是否也可理解成人类观察事物不可避免的“局限”?而你希望最终可以突破这种局限?

郑:局现,就是局部的现象,也是展览主要的线索,进入到微观。局现,也是取“局限”的谐音,也正是寓意人类观察事物不可避免的局限,我们自身的局限,那就是我们只能以粗糙的方式感知世界。我们对于世界的运转的直觉来自我们日常经验的积累,这些经验基本都是经典,但是这些经典在另外的维度都是错误的。

郑路,《马飞之家(切割工人之家)》

典:您的镂空不锈钢金属雕塑可以说是你最具代表性的系列作品,而今在这档展览中,过去鲜明的符号似乎不可见了,变成了一种视觉上更加朴素的艺术表达,您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这种转变的呢?

郑:在第一个问题回答里,就说明了不同阶段要解决不同问题,一切都是在变化之中的。也不是华丽和朴素这样二元对立的关系,镂空文字的金属雕塑是对于文学以及传统文化的抒发和表达,更像是“读后感”,这次展览的作品反而是剔除了这些人的主观情绪的,尽量回到观察事物的本身。

《以水济水》展览现场,2013,沪申画廊 Shanghai Gallery of Art

典:除雕塑外,您还创作有包含了绘画、视频、声音的多媒体装置,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行的?它们似乎有了更强的叙事性和时间性,是否可以看作是雕塑创作的延展?

郑:所有表达都是外在的形式变化,核心内容是一个线索下来的。我的实验绘画是叠加的有信息的图像的处理,声音装置是我将打击乐赋予了人文属性,视频装置是追问自身的身份属性。这些都基于对周遭异化的反思,个体的最小单元的同质化,社会的景观化,带来的是系统的真正异化,崇德贬力的精神转型使得崇拜自然与世无争的生存哲学根植在内部。

《无相三号》(局部),凸镜,灯箱,玻璃,直径150cm,厚度7cm,2018

典:您对音乐的理解是否影响着您的创作?您希望声音可以在您的装置作品里得到怎样的呈现?

郑:音乐的部分是我一直不能释怀的,所以声音部分介入到未来的创作中是必然的。回到感官维度的界面上,我们只能遵循经典物理定律,但是,我们的这种习惯是以一种完全错误的方式审视自然。所以,我是想尽可能多地归纳这些问题,使其更加清晰地呈现我所声明的“粗糙的感知”。

《通州新城》(局部),不锈钢,360×480 cm,2018

典:如今许多艺术家在顺应着科技的发展,利用电脑程序生成作品的模型,再经由3D打印技术产出作品最终的物理形态,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人工的参与和干预,而您仍然在保持手工制作,大部分雕塑作品都由手工焊接完成,似乎这股技术的潮流并没有影响到您的创作?您会考虑在未来的创作中与科技团队合作,引进新技术吗?

郑:事实上,我们已经大量使用现在已有的科技成果,包括3D建模、打印、放大等。当然传统人工环节也是不可或缺,诸如泥塑和焊接打磨,这些还是短期内不可替代的。

《无相二号》(局部),凸镜,灯箱,玻璃,直径150cm,厚度7cm,2017

典:您的作品也有不少对社会性议题的关注,从新闻档案中汲取素材,在这方面之后是否会做更多深入的挖掘?

郑:在这次展览中,有一件特别名字的作品《马飞之家》,这是一件具有现实性的作品。马飞是我工作室的员工之一,他有自己的小团队,为我完成雕塑的后期加工制作。在今年的一次清理大潮中,他和他的团队,不可避免地受到巨大冲击,在不堪忍受各种骚扰下,不得不迁出北京回到山东老家。离开前,我保留了他的所有家当,将这些家什物件切割组合,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的平面”,以此来记念这个历史的断面。

典:您最近对哪些议题感兴趣?之后有什么创作计划?

郑:我相信知识的力量,自知才学疏浅,未来还是要不断地积累,再生发出东西出来。因为一切大多都是后知后觉的。

采访|李素超

图|沪申画廊

本文刊载于《典藏·今艺术》中文简体版2018年11月刊。原标题:《科学驱使下的创作 专访艺术家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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