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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纪行|腾格里沙漠艺术计划

2018年10月05日 热度:664 ℃

景晓雷的公共艺术作品《预言》在甘肃民勤的苏武沙漠落地实施了,晓雷和我是认识不久的艺术家朋友,他的工作室在顺义罗马湖附近的艺术区,而我离他不愿,所以有了几次闲聊的机会,最早晓雷和我聊是关于《预言》这件作品的传播方式和方法,后来几次聊天中,我们逐渐产生了一个做艺术项目的想法,如果能在腾格里沙漠的边缘苏武沙漠做一个公共艺术传播实践应该会有意思,然后我们迅速的达成共识,并且在后来邀请了艺术家田晓雷一起参与这个具有实验性的艺术项目,这个艺术项目有点临时起意的意思,所以推进的很快,晓雷把实施定在了九月二十四日,恰好那天是中秋节,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要在沙漠里度过一个难忘的中秋。

《伟大的预言》草图

晓雷定了9月22日上午11点从北京飞往兰州的飞机,而在21号晚上十点多我还抽空去看了贾樟柯的电影《江湖儿女》,看完电影回家匆忙收拾行李,有了上次去内蒙古草原寒冷的体验,这次出门行李箱中放进去了羽绒服和保暖内衣。除了衣服之外行李箱中多放了几本书,希望在旅途和无聊的沙漠生活中可以抽空读读自己平时没时间读的书,一本李洁非的《龙床》,一本西川老师的《唐诗的读法》,还有就是一本香港出版的关于慈禧的书,收拾完毕已经是凌晨一点,索性继续修改了这个沙漠艺术项目的招贴,并且下载了田晓磊在沙漠项目中的影像资料,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才急匆匆睡去。

登上首都国际机场飞往甘肃兰州的飞机

第二天一早景晓雷把我从梦中叫醒,就这样我们就在中秋前夕奔西北去了,首先是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飞机行程到达甘肃兰州,民勤县政府派出越野车接我们,又是经过四五个小时在傍晚时分才到达民勤县酒店,路途中穿过隧道,穿越山脉,看得见蓝天白云,看得见远处清晰陡峭的祁连山脉,第一次西北之行我有点兴奋,景晓雷一路用新买的gopro拍了不少沿途的风景。到达民勤县当地的晚上文旅交投的方总盛情接待了我和景晓雷,我们一起吃了民勤县著名的羊肉,之后我们来不及洗澡就昏昏睡去。

在兰州到民勤的高速休息站

次日我们直奔民勤县的苏武沙漠,景晓雷的作品《预言》就坐落在那里,早上九点出发经过半小时我们就来到了民勤县县城旁的苏武沙漠,从县城到沙漠是一个戈壁地带,原来沙漠距离县城这么近!民勤县总人口十五六万,主要人口都在县城,可想而知这里的沙漠气候对这里的农业影响。景晓雷的雕塑恰好就在沙漠边缘,标志性的伫立在那里,因为沙漠的亘古未变,这种不变映衬着景晓雷雕塑的不锈钢通透的外观,颇具未来感。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沙漠,而沙漠里放置五米多的雕塑也是第一次看到,景晓雷作品与环境结合的很好。接下来的“伟大的预言”公共艺术计划就将在这里展开。

搭建脚手架

筹备工作做的有点慢,从脚架搭建到灯光以及投影的安装有点紧促,毕竟在县一级去做一个艺术项目要面对的就是效率的问题,和北上广没有办法在专业度上比较,等到傍晚日落时分总算是搭建好了24号艺术项目所需要的脚手架,我和晓雷在其间主要负责现场指挥和调度,利用空闲时间我们也沿着沙漠看了一圈,因为第一次到达沙漠,对于沙漠的风景很好奇,但是这种好奇感没有持续多久,毕竟漫天黄沙有点单调,沙漠、草原、海洋,这样的景色虽美,但是容易让人疲倦。简单的晚饭后我和景晓雷以及小马继续准备明天项目所需要的投影设备,这样的工作直到凌晨一点多两点,可惜投影还是没有调配好,最终大家为了二十四号能够全力做好艺术项目,选择放弃回去赶紧休息,这一天我和晓雷住在了沙漠里的小房子里,幸亏之前有去草原的经验,这次我带了羽绒服,秋天的沙漠晚上温度已经十分低了,我们和衣睡去,景晓雷进入睡梦的速度十分之快,然后就是打呼噜,这样一来我尽快睡去的困意全无,这样捱到了凌晨三点才勉强睡去,晓雷24日一早就要利用B站的直播来尝试直播腾格里他作品背后的日出。

gopro拍摄中的景晓雷

早上六点多晓雷准时起来,冒着沙漠清晨的寒意在沙漠中做起了日出的直播,恰好24日是中秋节,这么早做直播会有谁看呢?我因为入睡很晚所以一直昏沉沉睡着,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多,景晓雷带回来了沙漠清晨第一个到达的游客家庭的早餐,西北人很热情,清晨一家来沙漠看日出,居然在车里支起桌子吃早餐,看到长发的晓雷还给了他早餐,这样温暖的开始对于经过一夜严寒的我们无比温暖。景晓雷的直播数据日出时分有点低,他说只有十几个人在看,因为这次艺术项目某种程度上就想利用互联网传播的公共性,算是探索公共艺术传播的边界,这个数据让我们有点丧气,而这个数据在早上九点之后迅速攀升起来,最高峰一度达到一万一二的观看量,这个数字让我深受刺激,在我看来能有一万一千多人看一个近似于图片的直播画面太有实验性了!

直播中的景晓雷以及腾格里的清晨

期间我在直播间中拟人化了景晓雷的作品,我的身份变成了腾格里的智能机器人小A,用这样的身份和直播间的朋友互动,人数一点点增加上来,上午大家的交流热情很高,评论数量增加了不少。等到中午午饭前,直播最高观看数据达到了一万二,若是根据ID来计算那这个艺术项目上午的直播数据不知道要翻多少倍。我和景晓雷对于这个数据很吃惊,毕竟我们之前并没有做直播的任何宣传。

中午午饭之后做了短暂的休息,我和景晓雷一方面准备晚上夜幕降临后的播放设备,一方面继续做互联网互动的直播,在下午直播数据一直稳定在一万左右。

小孩子玩耍撞到直播设备在妈妈教育下向景晓雷道歉

腾格里24号的天公并不作美,等到月升也是阴云密布,直播画面逐渐从模糊的日落到全黑,八点半田晓磊和景晓雷的作品互动正式拉开,田晓磊的作品《伟大》用三个投影大尺幅的投射在了沙漠上,面积大约有一百多平米,在不锈钢雕塑与激光的穿插中蔚为壮观。此刻互联网的直播间掀起了高潮,半个多小时后,沙漠的阴云逐渐散去,月亮姗姗来迟,月亮,在灯光和新媒体影像映射下下的不锈钢雕塑有点近似于失真,同时田晓磊的新媒体影像《伟大》也颇具超现实和未来感,这样的一个不可思议的情景就这样展开在巨大的沙漠背景中像是一个海市蜃楼般的奇观。

景晓雷&田晓磊@腾格里沙漠

在这样的场景的另外一头是今天和我们奋战在第一线的本地朋友们开始用西北古老祭拜月亮神地方式度过春秋,民勤县的月饼应该是我见过最霸气最具有地域文化特点的月饼,月饼和西瓜在月光下像是圣物一样供奉起来,我们一起跪拜了月亮,之后我们分享了民勤县本地的烤鸡和月饼,这种月饼的味道很特别,更像是山西老家的花馍。

景晓雷&田晓磊@腾格里沙漠

直播和现场实施持续到了晚上十点,此时的月亮更清晰了,项目持续时间比预想的延迟了一段,我们几乎用所有可记录的形式记录下了现场,从高空的航拍到现场本地摄影家协会摄影师的现场拍摄,再到gopro的影像记录应有尽有,作为一个完整的艺术项目,《伟大的预言》在午夜到来之前成功落下了帷幕。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器材整理,我们今晚就要告别沙漠了,在离开沙漠前,我带走了一个矿泉水瓶的腾格里的沙子留念。这样我们匆匆从沙漠赶回了之前的酒店,来了沙漠的两三天中我一直没有来得及洗澡,酒店没有热水,天气干燥寒冷,所以洗澡成为了问题,好在艺术计划实施的顺利,我和晓雷回到酒店兴冲冲聊到凌晨才散去。

工作团队在现场

25日我们起床很晚,今天我们要去的是瑞安堡,这是本地民国时期保安团长同时也是地方大地主的宅院。瑞安堡规模比我想象的大多了,实在无法想象民国时期沙漠边缘的县城就会落成这样规模宏大的庄园。之前景晓雷一直说一定要去瑞安堡,等我到了瑞安堡才知道这句话的真实性。瑞安堡的设计很巧妙,院落森严便于保卫,同时权力格局明确,从外围到内院有明确的中轴线,根据权力机制从外向内升高,虽然过去八十年,这座城堡保存完好,徜徉其中甚至有一种穿越到民国的感觉,这个宅院一直让我想起的是陈忠实的《白鹿原》,从地理状况和小说内的样式来讲,这里太像是小说里的样子了,屋内很好的保持了原来的样貌,我们不难想象出瑞安堡主人在民勤县过着地方帝王般的生活。由此类推,不难想象皇帝的奢靡程度。瑞安堡的格局内有很多传统文人情怀的蛛丝马迹,比如关羽像和孔子像分列城楼左右,到处可见的书法和水墨画,虽然是后世仿制,但是也能依稀看到瑞安堡曾经的风采和地主文人的生活趣味。我们在瑞安堡呆了不短的时间,我们一直想象所谓中国传统的理想生活,似乎就是这个样子吧。

在瑞安堡

从瑞安堡回到民勤县城,晓雷当地的朋友接待我们一起吃了烤肉,民勤县的这一段旅程算是要告一段落了。

26日早晨我们踏上归途,从民勤县出发驱车穿过戈壁滩,经过两个小时到达金昌机场,金昌机场很小,飞机的班次极少,由此我们出发起飞中转进入榆林市,从榆林市短暂休息飞回北京,等到了北京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而到达的不是距离家里近的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而是南苑机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总算是回到了熟悉的顺义家里,由此才和景晓雷告别,民勤县沙漠的艺术计划算是真正意义上结束了。

在金昌机场

这段匆忙并且疲惫的经历等到回到家中一周后我才开始回想并且写下来,作为沙漠的公共艺术计划,景晓雷,田晓磊,还有我自己的尝试在做下一步的梳理,这是一个难忘的旅程,此刻拿回家里的腾格里的沙子早已经送给了朋友,穿越一千多公里的沙子带回北京,带着腾格里的记忆,以及那里不变的历史,在北京也许暖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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