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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上海 || 宛平路:“毕卡第”、徐家汇公园及“小红楼”的故事

2018年11月24日 热度:718 ℃

宛平路北起淮海中路,南至肇嘉浜路。该路辟筑于1922年,以旅沪法国侨民汶林的名字命名为“汶林路”,1943年10月改名为“宛平路”。

宛平路街景

这条悄悄地隐匿在繁华的徐家汇商业圈附近的小马路,在高大的法国梧桐掩映下,显得十分幽静。它似乎远离繁杂的尘嚣,却又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宛平路街景

在这条路辟筑之前,北段坐落着许家弄等自然村,南段已有建于乾隆年间的顺直会馆,而南端则有架在肇嘉浜上的谨记桥,其余多为菜地和荒地。马路辟筑后沿路两侧主要为居民住宅区,至今路上留存着一些20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陆续建造的花园住宅。

毕卡第:各国富豪竞相入住的“万国公寓”

宛平路的开端就很华丽,在它与衡山路相交处坐落着至今被许多上海人视为城市经典地标之一的衡山宾馆。

宾馆的正立面对着马路的转角处,建筑空间开阔,十分高调地矗立在那里,凡是经过的人无不对它投以注目礼。

衡山宾馆

衡山宾馆已经有80多年的历史了。它原来的名字是“毕卡第公寓”。

关于公寓的命名还有一个故事。1932年,上海万国储蓄会的大股东、法国商人法诺决定由万国储蓄会名下的中国建业地产公司投资建造一个现代化的豪华公寓大楼,以满足当时在上海日渐庞大的外国商人和华人大亨阶层置业需求。开发商希望在当时已在上海形成一定规模的旅沪法人中打出名气,于是决定以当时法国最富裕的毕卡第省名来命名这座全新的豪华公寓楼,以此暗示入住此楼者非富即贵。

毕卡第公寓原貌

1934年,毕卡第公寓正式落成,这座具有现代主义风格的欧式建筑一夜之间成为当时上海西南部最高的建筑,这一纪录一直保持到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

承担毕卡第公寓设计工作的是法国设计师米由第,他是现代主义建筑的倡导者,因此在装饰艺术还盛行于上海公寓建筑的20世纪30年代,就率先将毕卡第公寓设计成一栋典型的现代派建筑。

毕卡第公寓现为衡山宾馆

公寓以衡山路与宛平路相交处的中心点为中轴线,主楼没有任何非功能性的装饰,完全以整齐的方窗来勾勒公寓的轮廓,以平面凹凸墙角作为自然竖线条。中间15层,两翼由13层、12层至10层成阶梯形沿衡山路和宛平路层层而下。

毕卡第公寓建筑顶部

公寓整体呈奶黄色,顶部檐边则用白色镶边勾勒,底下2层以深色大理石作为基座,中部顶层竖立旗杆,这样的配色设计增添了几份现代派的情趣。公寓正门位于整个建筑中轴线的凸出部位。整个立面显得简洁、明朗、稳重。

毕卡第公寓

从远处仰望,大楼主体仿佛一只展翅的雄鹰,又因盘踞街角中心位置,气势上显得尤为宏大巍峨。公寓内部装修以法兰西风格为主,蕴积着摩登时代的历史风情。尤其是宴会厅,有着极为精致的图案和雕刻,是领略欧洲室内装饰艺术的绝佳之地。

公寓底层除了门厅外,其余均为出租店铺,当年就有不少知名店铺入驻其内。楼层为公寓住宅,共有大、小套房近300套。

标准层为5个单元,每个单元一梯两户,分别有电梯、楼梯单独出入,其中14、15层为跃层。

宛平路街景

毕卡第公寓作为当时在上海的豪华家庭式公寓楼的典范,在建筑设计上迎合了众多追崇欧洲流行时尚的西方人的心理需求,公寓落成后仅半年,88套房间内就已住满了当时在上海的法国、美国、德国、比利时、苏联、丹麦、瑞士等外国人,其中又以犹太裔富商最多。英商上海煤气公司经理、亚洲石油公司驻沪代表、大美查账局总经理等一些外资企业高级职员也居住在里面。

据说公寓里只住了两家中国人,一个是广东富豪谭家,另一个是巨商张静江的女儿张蕊英家。

张静江女儿五朵金花,后排中间为张蕊英

后来有上海本地报纸给毕卡第公寓取了一个别名,叫做“万国公寓”。当年,毕卡第公寓还是洋行老板以及达官贵人的居处和活动场所,营造了一种欧化奢华的生活方式,一度风光无限。

毕卡第公寓旧貌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万国储蓄会撤离上海,承租的外国人也纷纷撤离回国,公寓被日伪政权强占。

毕卡第公寓旧貌

抗日战争胜利后,万国储蓄会重返上海,由于储蓄会不能兑现已到期的储户,被国民党政府勒令拍卖地产抵债。毕卡第公寓拍卖后,底层和部分楼面由法商营造公司承租,其余由国民党接收大员租用,成为南京国民政府高级将领及家属在上海的临时住所。

荣毅仁慕名前来品尝名点“栗子粉”

新中国成立后,上海市人民政府接管了毕卡第公寓,改为专门接待外国专家的招待所,衡山招待所也因此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涉外旅馆。

衡山宾馆大堂

1960年,衡山招待所改名为“衡山宾馆”,作为上海市政府一个“对外窗口”,接待访问上海的重要外宾。宾馆二楼设有大宴会厅“松鹤厅”,楼下则是规模较小的“百花厅”,三楼“衡山厅”一直到今天仍是许多上海新娘的婚宴场地首选。

衡山宾馆“衡山厅”

衡山宾馆有一道为中外宾客津津乐道的名菜,那就是起源于20世纪二三十年代霞飞路(今淮海中路)上DDS西餐厅的“栗子粉”。DDS西餐厅当时号称全上海最正宗西餐厅。1929年,时任点心师傅的潘博亮自创独家名菜“栗子粉”,开创上海滩海派西餐的先河,潘博亮本人亦因此被奉为上海滩“西点宗师”。

西式点心师潘博亮(右)

“栗子粉”优选河北良种栗子为原料,加入樱桃、巧克力丁等配料煮熟,并始终坚持人工亲手磨粉,因为只有老厨师的特有经验与手感,才能保证制粉工艺保留栗子的香滑爽口。

衡山宾馆名点“栗子粉”

1955年,潘博亮师傅被特别聘请至衡山招待所担任厨师长,栗子粉由此在衡山宾馆扎根并名声鹊起,当时常驻上海的苏联专家更是将“衡山栗子粉”誉为“东方的西点明星”。

衡山宾馆名点“栗子粉”

随着“栗子粉”在海外的声名远扬,著名企业家荣毅仁也慕名前来,品尝“栗子粉”这道名点心。

荣毅仁先生

荣先生每次来自己吃了,还将栗子粉打包带回香港与朋友和家人分享。当时上海街巷中也留传着“入口栗子粉,润肺爽心门;外带风飘香,夹道也相闻”的说法。

衡山宾馆正立面装饰

20世纪80年代中期,为满足更多旅客入住需求,衡山宾馆进行了历史上首次建筑加层,成为16层,并增设观光电梯。

衡山宾馆正立面装饰

2008年,衡山宾绾荣登中国五星级酒店之列。多年来,衡山宾馆接待过许多中外名人,包括前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国画大师谢稚柳、朱屺瞻,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美籍华人丁肇中教授等。

徐家汇公园里的烟囱、天桥和雕塑

宛平路290号坐落着徐家汇公园。这里原是宛平路上建于1927年的新式里弄汶林西村,1999年建造徐家汇公园时,将其拆除。徐家汇公园的建设使原本安静的宛平路变得有些热闹起来。更为难得的是这座开放式的公园使宛平路这一带成为了凝聚上海百年风土人情之地。

徐家汇公园全景

从徐家汇公园西南入口步上台阶,迎面就是一根硕大的近百米髙的铁锈红色烟囱。烟囱外壁粗糙,一排铁质楼梯贴附其上伸向顶端。烟囱下部是一个六边形的基座,基座正面刻着“徐家汇公园”5个大字,其余几个面上分别雕刻着中国唱片上海公司平面图、大中华橡胶厂厂区图、徐家汇公园建设纪事以及农耕、舞蹈、射猎、飞鸟白云、树木花草等浮雕。

徐家汇公园内的红色烟囱

这片绿地所在地以前曾坐落着大中华橡胶厂、中国唱片公司上海分公司和部分企事业单位及居住区。这根高耸直立的烟囱便是建于1926年的原大中华橡胶厂的排烟设备。有意思的是,在公园建设中这根烟囱不仅没被拆除,反而在原先28米的高度上又增高了11米。设计人员别出心裁地将“长高”部分的内部设计为布满光导纤维、外观镂空的“高帽子”,烟囱一旦通电打开,光导纤维发出的光亮透出外罩,就像是烟囱顶端冒出的白烟,弥漫整个夜空,煞是好看。

20世纪50年代徐家汇全景,大烟囱清晰可见

如今这根大烟囱已成为徐家汇公园的标志性景观建筑,它纪念那个时代,警示环境污染的危害。烟囱左边有一个人造小山坡,中央安置一座造型别致的小喷泉,四周是一圈梯形瀑布,水流倾泻而下,流入人工湖中,在夕阳照耀下,水珠泛出晶莹的亮光。从浙江省长兴县移植来的500多棵翠竹与梯形“喷水”瀑布一起,再现了浦江源头景象。

沿阶而下,便是亲水广场,那里设置了3个罩着透明玻璃钢棚顶的硕大棚架,下雨天,游人们可以坐在那里避雨,同时欣赏公园里的美景。南侧保留了一株百年古樟树,一年四季冠盖如云,绿叶葱茏。

由大中华烟囱下的小广场向宛平路延伸的景观天桥,长逾百米,采用充满现代气息的钢结构,桥面护栏还配上天蓝色的安全玻璃,轻盈流畅。

徐家汇公园内的景观天桥

这座象征着申城高架道路的天桥是贯穿整个公园的空中走廊,也是公园观景独具特色的场所。漫步桥上,葱茏绿色、人文景观尽收眼底。

跨越这座桥,犹如穿越“时空隧道”,可鸟瞰公园全貌。天桥脚下是清澈的人工湖,湖底的鹅卵石隐约可见,一群群鱼儿在水中穿梭,好不自在。

徐家汇公园内的人工湖

横贯东西的带状水系串联起全园的核心空间,弯弯的河道仿佛象征着上海的母亲河黄浦江蜿蜒穿城而过。凝神望去,只见人工湖上横跨着4座各具历史特色的桥梁,有用规整石块按传统工艺砌成的石桥,有仿古的拱形桥,有简洁现代的桥。

徐家汇公园人工湖里的黑天鹅

湖边有一片白墙黛瓦的明清风格建筑,让人想起上海的老城厢,无形中把游人的思绪带入开埠前后的上海。沿着水系北岸是步行带,乃游人亲水赏景之地;南岸则是绵延入水的自然草坡和婆娑的树林。

公园中心是老城厢下沉花园,它以黄浦江的形状来勾勒,配合黃浦江缩影水系,在小河的环抱中划出一个印象中的旧上海的老城厢。在布局上嵌入了城市记忆元素,在相应上海县城内外的位置,设置老城厢花园,用青砖铺地的小径勾起人们历史的感怀。模纹花坛勾勒出“老城厢”内交错的道路网。红木立柱、青石基、灰砖路演绎出老上海的风情。

为了突出中国文化元素,设计者匠心独具,在圆形广场草坪上的大树下随意散放了大大小小十几扇古老的磨盘或是碾子,这些磨盘均有几十年历史,从山东民间收集而来,释放着一种古朴的乡村气息。

徐家汇公园供游客休息的石磨盘

走累了的游人不妨坐在上面,静静地休息一回,还可闻闻青草的味道呢。一边设置了儿童老人游戏健身区,在香樟和银杏为主的树林中布置着儿童游戏和老人健身的场地和设施,象征着天伦之乐。东部以竹林草地为背景,设置了3个篮球场,经常可以看到年轻人在那里打篮球。 

徐家汇公园内的篮球场

在公园一侧的绿树丛中坐落着美国雕塑艺术大师曼纽尔·卡博内尔于2007年4月捐赠给上海的铜雕作品《新一代》。这尊寓意着新生命诞生的大型雕塑传递出满腔的母爱,女雕塑家将上海比喻成新生的婴儿,希望将“爱”给上海人民,它体现了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的友爱,是和平与合作的象征。

徐家汇公园内的《新一代》雕像

公园在宛平路东侧坐落着一座名为《希望之泉》的大型雕塑。为纪念1999年马赛建城2600周年,由著名设计师贝尔纳·于埃设计,原作坐落于法国马赛建城纪念公园广场上。

为表达对上海人民的深情厚谊,马赛市政府决定将原作进行特别复制,于2005年5月作为当年中法文化交流年的礼物赠送给上海人民,使其成为中法文化交流史、上海和马赛友好城市交往史上的重要见证。

徐家汇公园内的《希望之泉》

整座雕塑坐落在一个花岗石喷水池中,造型犹如一本展开的书,上面有一页用不锈钢材料镂空的大树截面。雕塑前方下面有26根水柱,喷水时可构成3种不同的曲线形水幕,满园浪漫气息。

聂耳在小红楼谱写出《大路歌》等名曲

在徐家汇公园里有一幢独立的小洋楼,红瓦坡顶,周身清水红砖墙面,沪上称之为“小红楼”。

上世纪三十年代小红楼原貌

小红楼建于1921年,建筑为英国近代别墅样式,并带有西方新艺术运动时期一些风格特征。楼房转角处的白色隅石,以及3层楼房每层窗户四周一圈的白色石材,与红砖墙的红色形成和谐的反差。最有特色的是它的屋顶部分,红瓦覆盖的坡顶分两折,上部陡,下部平缓,上面有数个老虎窗。

今日小红楼一角

屋面出檐较深,檐下承以牛腿木托架,有着特别的装饰感。南立面东部的檐口还特意做成断裂状,使伸出屋面的一个老虎窗直接与建筑立面连接,该老虎窗台下托以精雕细刻的浮雕,连接着下面的拱形窗户,十分华美。

今日小红楼

3个白色烟囱在红屋顶上十分醒目。南立面底层外廊的额枋与双柱连接优雅流畅,北入口的白色雨棚有着优美的弧线,门洞上沿也镶嵌着白色曲线与之呼应,含蓄的曲线与通向花园的弧线大台阶暗暗协调,“弹奏”得灵动丰富而又具有和谐之美。

今日小红楼

柱式敞廊,敞廊中古朴的灯具,出挑阳台上的曲线装饰,窗台下浓重的浮雕花饰,无不显示着法国式的古典趣味。小红楼的窗造型各异,从敞开的窗中可以看见它美丽的穹顶,尽管体量不是很大,但整个外立面构图灵动自由。因其宝贵的历史价值,小红楼成为徐家汇绿地公园里留下来的唯一老建筑。

小红楼一角

小红楼的室内装修也颇为精致讲究,和外部建筑的灵动丰富相比,显得凝重厚实,让人恍惚走入20世纪30年代上海滩的大户人家。大门一边放在玻璃罩中的一台“刻纹机”,似在暗暗提醒人们这里曾是百代唱片公司的上海总部。

小红楼门口的刻纹机

装饰以暗色的木头为主,进门处的井格式木制天花雕工细腻,气派的四跑楼梯直通顶层,宽大的木头楼梯的扶手栏杆花饰精美,转折处用方形杖式望柱,而楼梯起步处繁复的雕花造型浑厚,气势非凡,过厅内的大理石壁炉显出几分轻巧,木头保险柜与室内装修融为一体,起居室的壁炉与井格式的天花板精致豪华,墙上的壁灯雕刻细腻柔美,处处显示出一种低调的贵族气。

小红楼内景

该住宅最早拥有者是两个法国商人。20世纪初,远渡重洋来到上海的法国人乐滨生以沿街设摊播放唱片谋生,他用爱迪生发明的留声机播放《洋人大笑》,十文钱听一次。

百代唱片广告

1908年,法国百代公司在上海成立中国第一家唱片公司——东方百代唱片公司(EMI),由乐滨生负责经营。公司设在南阳桥(今西藏南路自忠路一带),主要经营唱片和留声机。

小红楼原是百代唱片公司旧址 

上海《竹枝词》有咏:

“伶人歌唱可留声,转动机头万籁生;社会宴宾堪代戏,笙箫锣鼓一齐鸣。”“买得传声器具来,良宵无事快争开;邀朋共听笙歌奏,一曲终了换一回。”

由于生意好,1921年,百代公司在上海设立总部,并购下了小红楼所在的地皮建造制唱片的工厂,1917年投产,开始在中国国内生产唱片,唱片用红色雄鸡作为商标,这是在中国所建的首家唱片制造厂。

小红楼就是当年东方百代唱片公司的办公楼,底楼还设有录音棚。

当年百代公司在上海建起的第一座录音棚

1934年4月,聂耳曾担任该公司音乐部主任。这一年是聂耳创作力勃发的一年,他在此创作出了《大路歌》、《毕业歌》、《金蛇狂舞》等著名歌曲、乐曲,并录制了他创作的第一首歌曲——电影《母性之光》的插曲《矿工歌》。

聂耳

聂耳在百代小红楼录制《义勇军进行曲》

这些日子,聂耳每天出入小红楼一楼左边的那个大约20平方米的小屋子,就在那里,聂耳写出了让国人热血沸腾的《义勇军进行曲》。1935年聂耳在百代录制了他谱曲的《义勇军进行曲》,这首歌于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被选定为国歌。冼星海也于1935年在此担任过配乐工作。

小红楼内景

20世纪三四十年代,“百代”在中国达到了令后人仰止的高峰。黎锦光、周璇、阮玲玉、白光、葛兰等巨星均把自己美妙的声音留在了这座小红楼里,著名戏曲表演艺术家梅兰芳、谭鑫培也都曾在这座小红楼里留声录片。

20世纪30年代最有影响力的电影女明星几乎被百代唱片公司“一网打尽”

至今仍被广为传唱的30年代流行歌曲《玫瑰玫瑰我爱你》、《夜来香》也是诞生在这座小红楼里。

金少山一噪子震坏了六只电子管

东方百代公司的录音棚中还流传着一些有趣的故事。

小红楼内景

京剧名净金少山当年蜚声沪上,不少唱片公司纷纷邀请他去灌制唱片。金少山第一次到百代公司灌制京剧《连环套》时,主事人叮嘱工程师,金少山声若洪钟,须小心操作,以免损坏机器。工程师不以为然。

金少山

金少山第一句还没唱完,工程师忙不迭地冲进隔音室大叫道:“世上哪有这么大的嗓门,把收音机中6只电子管的灯丝都震断了!”3天后,机器修复。工程师只敢让金少山站在离话筒4米远的地方试唱。

小红楼内景

还有一件趣事说的是“伶界大王”谭鑫培,据说他在录制《洪阳洞》、《秦琼卖马》、《碰碑》、《战太平》、《四郎探母》、《捉放宿店》这6张唱片时,并不知道灌录唱片可以索要酬金,只是将它当作照相一样的玩玩而已。

谭鑫培

头一回灌录《洪阳洞》、《秦琼卖马》唱片,东方百代仅送了他价值约50两银子的2块“大土(鸦片)”作为报酬,谭鑫培还认为这份礼物太重了呢。

今日小红楼

抗战期间,小红楼曾一度被日本人占有。

小红楼内景

上海解放后,在此成立了中国唱片厂。贺绿汀在百代录制了新中国第一批唱片。第一张名为《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的唱片于1949年6月6日在电台首播,这一天被定为新中国唱片诞生日。

贺绿汀

《我的祖国》、《梁祝》等优秀音乐作品也是在这里面世的。20世纪80年代初期,中国唱片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此成立,在小红楼底楼录音棚里完成的歌曲联唱《红太阳》,销量高达700万张,至今无人打破这一纪录,后来成立的红太阳工作室就曾在小红楼里办公。

小红楼衡山路入口

小红楼见证了中国百年唱片业的发展,堪称中国的音乐圣地。20世纪90年代,经过装修后的小红楼安静地矗立于徐家汇公园的一片如茵绿地上。

小红楼里面保留了音像制品陈列馆,向人们展示了中国音像制品工业的发展历程。

小红楼音像制品陈列馆展示的唱片

旋转木楼梯2米多宽的楼道历经80多年的风雨,楼板却未变形,全木装修的屋子里设着贵重的原木桌椅、欧式吊灯和丝质壁灯。

小红楼内景

整幢小楼的9个各式各样的壁炉依然贵族气十足地站立一隅,刻唱片用的古怪机器以及四处可见的灌注于20世纪30年代红歌星的原版老唱片吸引着人们的目光,旧日的留声机里回荡着缠绵的歌声,仿佛往日的时尚并未远去。

小红楼内景

小红楼夜景

小红楼的顶层露台面向一大片绿地,不远处是徐家汇璀璨的灯火,音乐依然是这里的灵魂,经典、爵士、蓝调、流行奇妙地交融在一起,弥漫在小红楼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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